第658章-那面镜子-《阴阳剥皮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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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念头并非出自绝望下的疯狂,恰恰相反,它源于沈默骨子里最深沉的冷静。

    在解剖台上,面对一具结构复杂的尸体,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因为畏惧其内部的病灶而迟迟不下刀。

    唯一的出路,就是切开它,观察它,理解它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逃了。”

    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
    水滴从高处的管道接缝处渗出,砸在脚下的积水中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“滴答”声,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伴音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昏黄的应急灯光从侧后方打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像两枚在黑暗中被点燃的冰屑。

    苏晚萤正靠着墙壁,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,闻言猛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“不逃?沈默,你疯了吗?那个东西……那个系统,它在命令你去我的博物馆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,却又强行压抑着,怕在这空旷的环境里传得太远。

    市立博物馆,那是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地方,是她的圣域,而现在,它成了系统獠牙所指的下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“对,它在命令我。”沈-默向前走了一步,将那张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磁卡展示在苏晚萤面前,“它给了我一把钥匙,和一份工作指南。苏晚萤,你还没明白吗?我们一直以来的错误,就是把自己当成了猎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让冰冷的逻辑渗透进这令人窒息的氛围:“猎物只能逃跑,躲藏,然后被找到。但如果我们不是猎物呢?如果我们是……去执行任务的员工呢?”

    苏晚萤的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默那张被油污和灰尘覆盖,却依然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理性的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想……将计就计?”

    “比将计就计更进一步。”沈默收回磁卡,冰冷的卡片边缘在他的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,“我想知道,‘回收’究竟是什么。它要回收什么东西?用什么方式回收?回收之后又会送去哪里?这些问题,我们躲在下水道里,永远也找不到答案。但现在,它给了我一个近距离观察解剖过程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,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我需要进入博物馆,不是作为闯入者,而是作为一名奉命行事的‘回收工’。我需要你,我的‘本地向导’。”

    苏晚萤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
    恐惧依然像冰冷的海水般包裹着她,但在这片深海之中,一簇火苗却被沈默的话点燃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在被整个世界的恶意追杀时,他想的不是如何活下去,而是如何把这该死的恶意摆上解剖台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纯粹的、理智的疯狂。

    而她,恰好被这种疯狂所吸引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开始飞速运转,将所有关于博物馆的信息进行检索和重组。

    “……高优先级‘介质’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着卡片上的词,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碎片被瞬间激活,“我想,我知道它要回收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沈默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大概半个月前,”苏晚萤的语速开始变快,思维的逻辑链条在压力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,“博物馆从一个海外的私人藏家手里收购了一批藏品,其中有一件……很特别。那是一面清代晚期的‘哀思镜’。”

    “哀思镜?”沈默的眉头微蹙,这个词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。

    “嗯,一种葬俗用品。古时候,亲人下葬后,家属不忍直接看其入土,便会用这种特制的铜镜或水盆映照出棺椁的倒影,聊作最后的凭吊。那面镜子入库之后,就一直被单独存放在特藏A厅里等待修复和布展。”苏晚萤的脸色愈发苍白,“最近一周,负责夜间巡逻库房的两个安保人员都向我报告过同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他们说,每次经过特藏A厅的门口,都感觉……感觉好像有人在镜子后面,隔着门,在死死地盯着他们。但我们查了二十四小时的监控,走廊里空无一人,什么都没有拍到。”

    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就是它了。

    一个完美的“残响”载体,承载着死亡、哀思、离别时的强烈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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